第120課 學習禪：答案在你心中¶

第120課

學習禪：答案在你心中

（本課基於我在另一個微信群“劉瀾讀書會”裡的分享，放在這裡作為本書最後一課。）

我今天翻看了一本書——《語錄的思想史：解析中國禪》，作者是日本人，叫小川隆。

這本書我以前讀過。我有一段時間集中讀了一些跟禪相關的書，大約有二三十本吧，我一直想找機會重新把它們再讀一遍，對禪做一次聚焦專題的學習。之前我相當於聚焦了一下，但是學得還不夠好、不夠深。

今天湊巧拿起該書翻了一下，還挺喜歡，就一直翻看下去了。讀到一個地方，想跟大家分享一下。

我為什麼會對禪宗感興趣呢？一方面，禪宗涉及人生三大課題中的“自我成長”；另一方面，禪宗的很多東西跟學習密切相關。禪宗實際上就是一種學習流派。既然我研究學習力，那麼禪宗會對我有啟發。

問“祖師西來意”

今天分享的這一段，是小川隆講“祖師西來意”的問題。

什麼叫祖師西來意呢？如果你讀禪宗語錄，會經常讀到有徒弟問師傅：“什麼是祖師西來意？”

“祖師”指禪宗的創始人達摩。“西來”就是說達摩從西方的印度來到中國。“意”指來中國的目的：達摩為什麼要從西方來到中國？

達摩到中國，目的是傳授禪宗的要旨，所以這個問題其實是問：禪宗的要旨是什麼？

根據作者的說法，至少在唐朝的時候，這個問題是有標準參考答案的。唐朝的這些禪宗大師，告訴大家說：“達摩為什麼要從西方來到中國？就是要告訴我們，我們每個人的心都是佛，這叫即心是佛。”也就是說，你的心就是佛，佛就在你的心中。

達摩不遠萬里從印度來到中國，就是要告訴大家這個道理。普通人不懂得這個道理，達摩就是要讓你明白這個道理。你的心就是佛，這就是禪宗的要旨。

那為什麼徒弟們經常問這個問題呢？作者是這樣解釋的：

因為提問者總是不能把這個不言自明的事實，切身地當作自己的事情。提問者所要求的，並不是對祖師西來意這一設問的一個正確理解。他們為了體悟“即心是佛”這個事實，一直繼續著行腳之旅，以求得切身激發的契機。

作者對“為什麼徒弟們經常問這個問題”的解釋是，因為他們還沒有體會到這一點，他們想讓老師給自己一些啟發，讓自己更好地體會到即心是佛。

對於徒弟問祖師西來意是什麼，師傅有各種各樣的回答。今天我分享作者提到的三個回答。這三個回答，我覺得跟我的很多主張是非常相似的。

回答一：別問別人，問自己

作者首先舉了一個例子。他說，這是有記載的最早的一個關於祖師西來意的問答。

問的人叫坦然禪師，答的人叫老安國師，又叫嵩山慧安——這個稱呼是禪宗的一個習慣。“嵩山”指的是他修行的地方，“慧安”是他的法號。為什麼叫老安國師呢？我也不太清楚，可能是後來被封了“國師”這樣的尊號。

坦然禪師問：“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旨？”

老安國師回答說：“何不問自家意旨，問他意旨做什麼？”

這個回答意思是說，你問這個問題就問錯了。你問達摩西來的意旨有什麼意義呢？你要問一問你自己的意旨。

回答二：別問過去，問現在

然後，作者談到禪宗史上的一個名人馬祖。馬祖比老安國師名氣大多了，在禪宗裡面是神一樣的人物。馬祖不止一次回答過這個問題。下面這個是其中一次。

僧問：“如何是西來意？”師雲：“即今是什麼意？”

翻譯一下。

和尚問：“什麼是祖師西來意呢？”

馬祖回答說：“你問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，你問它幹什麼呢？你要問的是，你現在是什麼意？”

這個回答跟回答一其實很像，都是在反問：“跟你有什麼關係？”你問這個問題，跟你有什麼關係呢？

我對同學們的一些提問，有時也會有這樣的回答，就是：“你問這個，跟你有什麼關係？”

回答三：別問別人，自己想

我們再舉一個回答。這是馬祖的又一次回答。

僧問：“如何是西來意？”師便打，乃雲：“我若不打汝，諸方笑我也。”

翻譯一下。

和尚問：“什麼是祖師西來意？”

馬祖就開始打了，說：“我如果不打你的話，其他人會笑我的。”

為什麼會笑呢？就是你這個問題問錯了。

你不要來問我，我沒有答案。誰有答案呢？你自己有答案。

達摩就是要告訴大家，不要從別人那裡尋求什麼標準答案，而是要產生你自己的參考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