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課 知識的三層境界¶

第108課

知識的三層境界

抽象模式跟具體情境的結合，是更高級的知識

（第108～109課基於對兩位同學的點評。）

我把這兩位同學放在一起點評，因為他們的分享有一些共性。

從表面上看，兩個人分享的困惑似乎很不相同。第一個同學的困惑是如何學習才能做到形神兼備，舉的例子是日本對西方和中國的學習。第二個同學的困惑是如何建立模式樹和模式的森林，沒有舉任何例子。

他們兩個人“表達”出來的困惑很不相同，但是“表現”出來的困惑是相似的：他們的困惑沒有體溫。

我佈置的任務是分享“我的困惑”。他們的確分享了“困惑”，但很難說是“我的”困惑。他們分享的困惑可以說是張三的、李四的，或者說是約翰的、瑪麗的。

學習始於困惑，但這個困惑要有體溫，需要是你自己的困惑。

為什麼？

因為你自己真實的困惑，來自你面對的實際問題，你會更有動力為此去學習。這是原因之一。

原因之二則是，困惑其實是變革和成長的機會。如果你的困惑不能給自己帶來這樣的機會，那你不就白白困惑了嗎？如果與己無關，那就別瞎操心；如果與己有關，那就說清楚其中的關係是什麼。

原因之三則是，有體溫的困惑才會推動更高級的知識產生。所以，即使你就是為知識而知識，困惑也需要有體溫。

有一個學習理論叫作“情境學習”，主張學習一定是在具體情境之中發生的，我們擁有的知識只能是“情境知識”。

我的觀點不像該理論那麼激進。我承認可以有抽象的知識。但是我也相信：抽象的知識（模式）和具體情境的結合，是更高級的、能讓人理解得更為深刻的知識。

不妨認為知識有三層境界。

第一層是某個具體情境之中的經驗知識（看山是山，看水是水），更接近於碎片。說得更清楚直白一些，就是看黃山是黃山，看黃河是黃河。

第二層是脫離情境的抽象模式（看山不是山，是“山”；看水不是水，是“水”）。這時候，你看黃山不是黃山，而是“山”，是一個抽象的模式。

第三層則是把這個抽象模式跟其他具體情境聯繫起來（看山仍是山，是“山”中之山；看水仍是水，是“水”中之水）。這時候，你看到的還是黃山，更準確地說，你同時看到了“山”和黃山。

我在前面已經講過，“聽想變用”這四步，“用”的知識是最高級的知識。知識的三層境界，只是把當時的說法換個角度再說一遍。“聽想變用”是知識的四層境界。

如果你問知識的境界到底是三層還是四層？我會說，這都是指月的手指，不同的時候指的方向、姿勢肯定會不同。我們現在說三層。

我們學習的知識，往往是從他人的經驗（第一層）中概括出的抽象模式（第二層）。這時候，我們必須把抽象模式跟相應的具體情境聯繫起來。除了自己的具體情境，還有哪個具體情境我們敢說自己真正瞭解呢？

有些人困惑很多，求知慾很強，卻看不到他們的成長。不僅在“習”上不成長，而且在“學”上也不成長。為什麼？因為他們本來是一個小土坡，但是整天在替黃山困惑。

如果你是一個小土山，就別去替黃山困惑，你必須要有自己的困惑。就算黃山來給你解惑，告訴你“山”的概念，你也要拿來對照自己，才能真正理解：“山”這個概念原來同時包括了黃山和自己。